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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姨娘又羞又愧，低聲道：&ldo;母親已知道這件事的始末了。讓秋紅的父親給我帶話，說讓我别管家裡的事，安心服侍侯爺和夫人就是。至于到起庵堂做居士的事，得慢慢和三叔商量──三叔對家母素來尊敬，家母突然要搬到廟裡做居士，隻怕會被世人恥笑，還需要慢慢來。&rdo;又道，&ldo;反正鋪子已經盤出去了，秋紅的父親也沒什麼事做。我讓他到揚州去，暫時在家母身邊服侍，有什麼事，他也好幫着應對。&rdo;文家别說在揚州，就是在大周也是頗有名望的人家，寡居的大嫂突然要搬到廟裡去住，沒有個合理的解釋，的确于家族清譽有損。十一娘安慰她：&ldo;既然太夫人心裡有數，必然會做個妥當的安排。&rdo;文姨娘連連點頭。兩人說了些閑話才散。玉版過來。&ldo;太夫人問，三月三是請德音班、長生班還是結香社？她老人家也好請五爺去說一聲。&rdo;十一娘聞言笑道：&ldo;太夫人可說了喜歡哪個戲班沒有？&rdo;太夫人差人來問她一聲，也是尊重她這個當家的主母，她卻不可不顧老人家的喜好。玉版眼睛亮晶晶的：&ldo;太夫人說，不知道白惜香唱得怎樣！&rdo;十一娘笑着點頭，去了太夫人那裡。&ldo;不是長生班就是德音班，您看，今年要不要換一換，請結香社來唱堂會，也可以圖個新鮮。&rdo;太夫人笑着點頭，跟十一娘商量：&ldo;鲥魚是清蒸還是紅燒的好？花廳裡擺丁香還是海棠好？&rdo;兩人嘀咕了一下午，把三月三的事定了下來。到了晚上，三爺徐令甯那邊又有消息傳過來，說三爺得了山陽縣的連任。太夫人很是高興，三夫人趁機商量太夫人：&ldo;……吏部文選司的主事幫了大忙，我想請他的夫人三月三來家裡喝杯水酒。&rdo;屋裡的人一下子都沉默起來。太夫人笑着端起茶盅啜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道：&ldo;我們不過添雙筷子而已。隻怕主事夫人要為難了到時候穿什麼、戴什麼好，拿什麼做禮品……都要費一番心思。你要是有心，我看，不如到春熙樓訂一桌席面送過去更實惠些。&rdo;三夫人臉上挂不住，有些讪讪然。五夫人就似笑非笑地瞥了三夫人一眼，笑盈盈地摟了太夫人的胳膊：&ldo;娘，您跟五爺說說，三月三我也要去點春堂聽戲！&rdo;按古時候的育兒經，懷了身孕的人要在家裡靜養。太夫人知道她這是在幫三夫人下台，望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，笑着點了點她的額頭：&ldo;你給我在屋裡好好待着。&rdo;&ldo;娘！&rdo;五夫人搖着太夫人的胳膊撒着嬌兒，&ldo;您就答應了吧！&rdo;徐嗣儉和徐嗣諄都抿了嘴笑，歆姐兒卻跑去抱太夫人的另一隻胳膊，沒抱着，就拉了太夫人的衣袖，學着母親的樣子嬌滴滴地道：&ldo;娘，您就答應了吧？&rdo;滿屋子的人都哄堂大笑。太夫人更是愛憐擰了擰五夫人的面頰：&ldo;看你還這樣沒大沒小不！&rdo;徐嗣誡嘻嘻地笑。徐嗣勤則為母親的不知所謂羞的滿臉通紅，低下頭去。到了三月三那天，黃夫人和黃三奶奶依舊是第一個到。黃夫人陪太夫人坐了，黃三奶奶拉着十一娘到一旁說話：&ldo;……世子爺前兩天得了一對紅珊瑚，瞧着稀罕，讓我今天帶過來給你，屋裡換擺設的時候也圖個吉利。&rdo;古時代珊瑚是很珍貴的東西，何況是紅珊瑚。是為答謝在楊家抄家事件中徐令宜幫忙特意尋的謝禮吧！十一娘客氣了一番，笑着收下了。林夫人和林大奶奶來了。&ldo;你們家貞姐兒什麼時候嫁啊！&rdo;林大奶奶精神抖擻、紅光滿面，&ldo;我們家慧姐兒如今都有三個月的身孕了！&rdo;&ldo;恭喜恭喜！&rdo;十一娘和黃三奶奶給林大奶奶道賀。林夫人就和黃夫人、太夫人笑媳婦：&ldo;你們看，一點也沉不住氣。&rdo;&ldo;這樣好的事，換我們也一樣沉不住氣！&rdo;太夫人笑着，喚了林大奶奶過去問詳情。待晚上送走了客人，十一娘服侍太夫人歇息，太夫人不免有些猶豫：&ldo;要不，讓貞姐兒早點嫁過去？&rdo;&ldo;快也不過是今年年底，慢也不過是明年開春。&rdo;十一娘笑道，&ldo;慧姐兒在滄州熟悉了我們貞姐兒再去，也有個指路的人，豈不更好！&rdo;太夫人點頭，笑道：&ldo;許是人老了，就想早點看着子孫團圓。&rdo;說得十一娘心驚rou跳的。&ldo;娘可不能這樣想。&rdo;她幫太夫人換了歇息的便衣，&ldo;我們家謹哥兒的媳婦還等着您的紅包呢！&rdo;太夫人呵呵笑：&ldo;放心，放心，一早就準備好了不會少了你們謹哥兒的。&rdo;然後和十一娘說起喬夫人來：&ldo;……有兩年沒有來參加三月三的春宴，那時候程國公正任宣同總兵，老四剛從老家守孝回來。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什麼不來！&rdo;&ldo;可能是家裡的事多吧！&rdo;十一娘聽徐令宜說過這件事，&ldo;拿了二十幾萬兩銀子出來和楊家的人放印子錢，如今楊家的冊帳被皇上命人在午門外一把火燒了，喬家血本無歸不說，有些錢還是借的，債主聽說了一窩蜂地湧到喬家要喬家還錢。喬家沒錢，有人沖到正廳把祖傳的一隻青綠古銅鼎都給搬走了，要不是順天府尹的人來的快，那張三尺長、兩尺寬的紫檀木香案都差點給人擡了去。這幾天程國公正應酬着這些事，喬夫人哪有心情來我們家喝酒、聽戲。&rdo;因為楊家高利貸很大一部分是借給了六部的官吏。建甯侯和壽昌伯被關押後，大理司的官員都有些不敢去審訊，皇上索性讓人貼了告示，定了個日子在午門把帳冊全燒了。太夫人也聽說過，隻是沒有十一娘的詳細。聽着歎了口氣，道：&ldo;兵敗如山倒。這治家管事何嘗不是如此。我看這次喬家隻怕是要元氣大傷了。偏偏子孫裡面又沒有出采拔尖的人物……&rdo;說着，憶起往事來，&ldo;我記得程國公有個庶弟，和老四差不多的年紀。小的時候，不記得是為什麼和老四起了争執，糾了幾個玩伴給老四下套子，竟然把老四給套了進去，賠了五兩銀子才算完事。是個極聰明、機敏的。可惜後來被喬老夫人差了人引誘他入了煙花之地，後來為了個戲子被遂出了家門。要是當初好好教導，送到兵營裡曆練一番，說不定這時候能用得上了。&rdo;這事有些複雜，十一娘不好說什麼。&ldo;是啊！&rdo;她應付兩句，說起徐嗣諄的事來：&ldo;也不知道淡泊齋收拾得怎樣了？明天得去看看才好！&rdo;&ldo;這件事你不用擔心。&rdo;太夫人笑道，&ldo;我讓杜媽媽盯着，有什麼事，她會跟我說的。&rdo;然後問起楊氏來：&ldo;大覺寺那邊的香油錢可準備好了？&rdo;關于送楊氏去大覺寺的事，十一娘沒有多說，徐令宜也沒有多問，聽十一娘提了一句，就讓白總管去安排了。不過送人去，按規矩是要送筆香油錢的。&ldo;香油錢已經送過去了。說好以後每年三十兩。初九把人送去。&rdo;太夫人微微颌道，由十一娘服侍着歇下。十一娘回到屋裡。竺香把黃三奶奶送的一對珊瑚拿給她過目。是粉紅色，一尺來高，燈光下有晶體熠熠生輝，十分的漂亮。丫鬟們個個啧啧稱奇。秋雨還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：&ldo;夫人，聽說這東西是海龍王頭上的角變成的，可以趨兇避邪，是真的嗎？&rdo;十一娘自然不會相信，卻也不會戳穿。笑道：&ldo;可能吧！&rdo;竺香雖然沉穩，畢竟隻是個十五、六歲的小姑娘，此時也有些興奮，笑道：&ldo;我小的時候，看見有人家把它放在祠堂的香案上。應該是真的！&rdo;正說着，徐令宜進來。&ldo;咦，是誰送的？&rdo;&ldo;黃三奶奶送來的！&rdo;十一娘笑着起身幫他更衣。徐令宜打量了一番：&ldo;兩株一樣高，樣子也差不多，倒也十分難得。&rdo;然後道，&ldo;擺株你窗台上，和那金魚一起，也湊個趣。一株擺到謹哥兒的炕頭好了。&rdo;看樣子，他也相信珊瑚有趨兇避邪的功能。十一娘笑着應了。四月初八佛生日，讓人送了隻象牙雕的五百羅漢過去，算是還了黃三奶奶的禮，這已是後話。第二天，她去了淡泊齋。葛巾已經住進去了，陪着十一娘在淡泊齋走了一趟。說的是&ldo;齋&rdo;，卻是個五間三進的院子，台階旁都是合抱粗的香椿樹，牆重新粉過，家俱上了新漆，幔帳、坐墊全都是新的，花瓶、茶具卻是古董，顯得古樸自然，舒适雅緻，頗适合徐嗣諄的身份。十一娘很滿意，花了幾天功夫把徐嗣諄安頓好，皇上對楊家的處置結果也出來了。&ldo;沒收家産，流放嶺南？&rdo;徐令宜點頭：&ldo;皇上總算還念着昔日的情份，留了楊家人的性命。&rdo;&ldo;那兩位閣老？&rdo;&ldo;多半是活不成了！&rdo;徐令宜低聲道，&ldo;但家裡的人不可牽連進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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